所谓“奇遇”,其实就是放风筝时的一个小意外。先是黛玉的风筝线用尽,为讨“这一去把病根儿可都带了去了”的吉兆,紫鹃剪断风筝线,让它随风飘走。这一放有趣,大家也纷纷要剪断自己的风筝。

偏在探春将剪未剪之时,天上飞来一个凤凰风筝,恰好逼近,和探春的凤凰风筝绞在一起。正在不开交时,又一个玲珑喜字风筝也逼近来,与两个凤凰绞在一起,然后线断齐飞,“那三个风筝飘飘摇摇都去了”。

放风筝嘛,互相缠绕绞断,也是常事。我自己就有断了线失了风筝的经历。但是这三个风筝,两个凤凰,一个喜字,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婚姻的预兆。

这件事发生在第七十回。接下来的第七十二回,贾琏就告诉林之孝:“前儿官媒拿个庚帖来求亲,太太还说老爷才来家,每日欢天喜地的说骨肉完聚,忽然就提起这事,恐老爷又伤心,所以且不叫提这事。”

其实“官媒”在七十二回里出现了两次,前一次是“官媒婆那朱嫂子。因有什么孙大人来和咱们求亲,所以他这两日天天弄个帖子来赖死赖活。”这明显是指孙绍祖与迎春的婚事。后一次贾琏说的,也是迎春吗?

迎春是贾赦的女儿。如果官媒人来给迎春说亲,不需要贾政伤心,更不会因为贾政刚刚回家,就“不叫提”侄女的婚事。所以贾琏口中的“拿个庚帖来求亲”,就是探春的婚事了。

在更早的七十一回,南安太妃过府为贾母贺寿,传见了湘、黛、钗、琴和探春,引起迎春嫡母邢夫人的醋意。很明显,这次也有“相亲”的意味,只不过是“广泛撒网,重点培养”式的,不是针对探春一个人。可能南安太妃在那次时已经看中了探春,但是作品没有明说,要等八十回以后再点明。

把这些零碎的信息拼凑到一起,我们不难知道,这个风筝的小事故,预示着探春的婚姻:她将嫁得贵婿(凤凰是高贵的鸟儿),但是一定是远嫁(“那三个风筝飘飘摇摇都去了”),而且已经近在眼前了。

贾府即将失去这个最能干、也最有责任心的女儿。